【新聞脈搏】南韓女團「Red Velvet」成員的欺凌事件,反映了當地社會的「甲乙方關係」,「甲方行徑」(Gabjil)如何形成 ?

南韓女團「Red Velvet」隊長Irene(裴珠泫)日前喝罵一位著名雜誌的造型師,掀起熱烈討論,令人注意到南韓社會普遍存在的欺凌文化。

今年10月20日,這位有15年經驗的造型師在社交媒體Instagram發文,稱被一位藝人關在房中罵了20多分鐘,備受屈辱。Irene事後發文道歉,表示「為個人不成熟的態度、輕率的言行,讓造型師帶來心靈上的創傷,真心感到抱歉」,間接承認自己就是事件主角。

事件在國內網絡上引發熱議,有南韓演藝圈人士提及和Irene相處的不快經驗。曾與Irene同屬一家娛樂公司的日本前練習生MONE發文指:「當練習生時被珠泫姊姊欺負,我記得是瑟琪(Seulgi)姊姊幫我解圍的。」

Red Velvet是在2014年出道的女子組合,由Irene、Seulgi、Wendy、Joy與Yeri等5位成員組成,知名度和受歡迎程度極高。該團是「2020韓國文化慶典」的宣傳大使,但事件發生後,原訂的網上粉絲見面會臨時宣布取消,Irene的電影處女作《Double Party》則延至明年初才上映。

為何Irene這次惹下這麼大的風波,原因之一是該名造型師在發文中提及「自己是乙方」,而Irene則理所當然被視為「甲方」。這種「甲方行徑」(Gabjil),意思是指人們「仗著自己處於有利地位欺負別人」。

「甲乙方」原指在一般合約中的兩方。在南韓,擬定合約的一方稱為「甲方(갑)」,他們對合約有主導地位,具有支配地位和優勢;而「乙方(을)」是較為弱勢的一方,最多只能確認合約內容,或認同「甲方」所擬定的計畫,因此甲乙兩方也代表了先後、強弱、大小和上下等關係。

「甲乙方關係」也應用於社會關係上。在家中,年紀較長的兄長是「甲方」;上學時,學長或學姊是「甲方」;當兵時,長官、老兵是「甲方」;在職場上,前輩、上司、大公司是「甲方」。一般老百姓,一輩子幾乎都只能當「乙方」。「甲方行徑」一詞,也引申為形容上位者仗勢凌人的行為。

有分析認為,韓國這種權力文化的狀況,源於「長幼有序」的概念。在韓國文化中,人們會透過行為與語言清楚劃分彼此的關係,例如韓語至今依舊有「敬語」與「非敬語」的分別;人們見面時鞠躬,也要根據對方的長幼尊卑而有不同的彎腰角度。

另一方面,南韓政府在二次大戰後,大力扶持了國內的大型公司,創造了多間巨型企業集團,形成了「財閥文化」,他們透過強大財力而獲得政治權力,在財閥屬下公司任職的員工被欺負時不敢張揚,只能啞忍。

「甲方行徑」的典型例子,是2014年的大韓航空「堅果門」事件。大韓航空副社長趙顯娥(Heather Cho),因為不滿機艙服務員未有用碟子盛裝乾果小食,要求機艙事務長朴昌鎮和一位服務員下跪道歉,更要求飛機折返登機閘口,將二人趕下飛機。

大韓航空前副社長趙顯娥(中)

據悉,雖然趙顯娥因事件被父親撤職,又因違反飛機安全規定並被法院判處10個月徒刑、緩刑2年,但接任的二女兒趙顯旼卻似乎要為姊姊報復。結果朴昌鎮被要求「重新考核」,又因語言考核「不合格」,從頭等艙被調派往經濟艙。

南韓政府去年7月16日,實行新的《職場反欺凌法》,規定公司以「不公平降職或辭退」曾投訴受威嚇的員工,可被判處最高入獄三年或罰款3,000萬韓寰(折合24,700美元)。但是不管是在企業還是學校,因欺凌而發生的悲劇仍然不斷上演。

2019年,南韓統計廳對1,506名年齡在20至64歲之間,並具有一年以上工作經驗的在職人士調查,發現73.3%的受訪者表示,自己至少經歷過一次欺凌,更有12%的受訪者表示幾乎每天都遭受欺凌;

然而調查亦反映,60.3%受害者即使面對不公平待遇,卻沒有採取任何抗議行動或作反映。當中43.8%受訪者不反抗的主要原因,是他們認為即使如實反映,情況也很難獲得改善;即使提出投訴,亦只有去到法院,由法官作出裁決。維護勞工權益的組織指出,要消除南韓的職場的欺凌文化,相信還有很長的一條路要走。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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