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新聞脈搏】法國里昂的公立學校推出「無肉」午餐,為何引起上至政府、下至農民的劇烈爭論?

法國里昂今年2月15日宣布,因應疫情,在2月下旬取消中、小學營養午餐的肉類主食,引發農民、內閣成員和反對派議員的猛烈批評。

里昂市政府表示,為了在防疫期間加快供應午餐的流程,及考慮到預算、健康、與學童喜好後,2月開始公立學校的各級營養午餐將簡化主菜選項,暫停供應肉食,但仍會保留魚、奶、蛋等動物性蛋白質食材。

此事引起廣泛爭議,有農民牽著牛隻到大會堂抗議;隨後一些內閣部長亦加入這次論爭。這反映了法國人對肉食的堅持,他們認為傳統飲食文化受到侵蝕。

內政部長傑拉德‧達爾馬寧(Gerald Darmanin)批評這是「對法國農民和肉販的侮辱」。他認為,里昂市長所屬的綠黨政府只是一味強加自己的「道德主義和精英主義政策」,令中下階層學童失去三餐中唯一能吃到肉的機會,直言該政策是「意識形態醜聞」。

農業部長朱利安‧德諾曼第(Julien Denormandie)也表示支持,要求里昂「停止將意識形態放入學童的餐盤上」。

然而,剛在去年7月勝選的綠黨市長格雷戈里‧杜塞特(Gregory Doucet)曾澄清,根據過去一年市政府掌握到的數據,發現各級中小學,特別是小學生,大多選擇魚為主餐,而不是紅肉,因此選擇暫停供應肉食。

此外,多個研究提出,低收入家庭進食肉類的份量反而是最高的,他們更少食用新鮮生果和蔬菜。

另一方面,法國菜式均以肉食為主。里昂是法國的第三大城市,人口近50萬人。該地區以肉製菜式聞名,同時也被譽為「法國的美食之都」,多種美食均以內臟、香腸、肉塊等為素材。

近年在素食潮流下,很多歐洲人已開始茹素,但法國的素食人口比率仍然較低。德國素食連鎖超市「Veganz」去年對7個歐洲國家的人民進行的一項調查顯示,當中約有3.2%的人口是素食者,但法國卻只有0.9%。在歐洲各國中,德國是整體吃素人口比例最高的國家,素食者約佔整體人口的10%。法國研究機構「Xerfi」指出,該國的素食者只有約2%。

有人認為,這次爭議更關乎法國人對文化及生活方式的堅持。法國人認為里昂市政府的政策,是破壞法國人的生活方式。

法國極重視本國的餐飲文化,其烹飪技藝、獨特的用餐禮儀,在在體現出獨有的文化風俗。2010年,法國傳統美食(gastronomic meal of the French)被列為聯合國非物質遺產,是有餐飲文化第一次上榜。

此外,法國是歐洲最大農業生產國,素有歐洲糧倉的美稱。餐館、食品加工和農業三者,構成了社會關係的重要紐帶,與法式生活緊密相連,也連繫到法國人對自身文化和價值的集體想像。去年新冠肺炎疫情令法國餐飲業受到嚴重的打擊,更令民眾擔心數百年來的是法國農業和美食文化因此遭破壞。

事實上,除了政治上有綠黨外,法國人口結構亦越趨多元化。德國柏林自由大學政治學者莎賓娜‧凡‧歐本(Sabine von Oppeln)專研法國文化,她認為,飲食成為備受爭議的話題,已有好一段時間。「這次爭論,其實是有關法國傳統和對特定社群文化需求的認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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