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新聞脈搏】疫情、警察和黑幫 :巴西貧民窟居民在狹縫中求存

今年3月23日,在巴西里約熱內盧的羅西尼亞貧民窟(Rocinha Favelas)活躍的黑幫組織「紅色指令」(Comando Vermelho)發出消息,「下令」在社區內開始實施宵禁,規定晚上八時後必須停止所有商業活動,居民一律只能留在家中。 這可說是新冠狀肺炎在全球蔓延下的一宗特別的新聞!

社交媒體更傳出消息,幫派首領有令:「誰被抓到在路上閒蕩,就有機會被殺。」幫派下令後,效果非常顯著,原本日夜都熱鬧擁擠的貧民窟,大街小巷在入夜後都空無一人。據悉,宵禁在羅西尼亞並不罕見,每當黑幫重要成員去世,黑幫就會下令宵禁。黑幫在疫症期內,只是意欲維持他們在區內的影響力。而事實上,宵禁令實行不久,商店又繼續開店營業。

新冠狀肺炎在巴西有大肆蔓延的趨勢,但巴西總統博爾索納羅仍然拒絕頒布社交隔離令。多個州的州長卻已經下令所有學校停課、商店停業。3月中開始,里約熱內盧州政府限制市民外出,暫停公共交通服務,並關閉所有海灘、酒吧和餐廳。

直至4月19日,巴西有超過36,000宗確診個案,2,300多人死亡。里約熱內盧州長威爾遜‧維澤爾(Wilson Witzel)和亞馬遜雨林區巴拉州(Para)州長赫爾德‧巴爾巴胡(Helder Barbalho),都先後確診。而羅西尼亞已至少出現了34宗確診個案。

羅西尼亞貧民窟位於首都里約熱內盧,是市內人口最多和最密集的貧民區。2010年的人口普查顯示,當地有7萬居民,現時估計住了10萬人。平房建築在山坡上,人口稠密,缺乏衞生設施。現時巴西全國有1,100萬人口住在全國多處貧民窟,里約熱內盧有140萬居民居住在這些貧民窟,約佔該市人口的五分之一。

里約熱內盧智庫組織伊加拉佩研究所(Igarape Institute)研究部指出:「感染率增加、禁足措施和人們的恐慌,令巴西的貧民窟變成為一個計時炸彈。」另一方面,疫情也讓黑幫名正言順地加強控制自己的地盤。研究又指出:「他們自以為是防止混亂的最後一度防線,能真正維持法律及秩序。疫情揭露了國家體制的弱點。即使救援組織亦須要與這些武裝組織合作。」

巴西貧民窟大多在1970年代形成,當時大量農村人口移居城市,用磚頭和鐵皮蓋起簡陋的房屋居住。現時大部分房屋都有基本的電力、供水與排水設施,不少家庭還接駁入了電視和網絡,但居住環境並不理想,人口稠密。居民在警方和黑幫的狹縫中生活,不同的幫派亦時常為爭奪地盤發生火併。近年警方加強掃蕩,頻頻與黑幫爆發衝突,波及居住在內的平民。

2019年初,里約熱內盧州長維澤爾上任後,實踐競選時的政綱,對該州的犯罪實施「零容忍」政策。他在當選前一次訪問中表示:「最好的做法,是殺死那些擕帶槍械的犯罪分子。」。自2019年1月至10月,里約熱內盧州共有1,546人在政府執法時喪生。

然而警察始終無法真正控制羅西尼亞,這裏的大部分區域仍然是毒品幫派的天下。2000年開始,又興起了民兵組織(militia),他們由退休的警察和紀律部隊成員組成,初時以消滅黑幫為名,向居民索取「保護費」,又操控一些區內的服務,如氣體燃料 、互聯網和小型巴士等。對於在貧民區生活的居民,這些民兵組織所做的事,與黑幫並沒有分別 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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