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新聞脈搏】美國首次推出水期貨。珍貴的水資源變成可供買賣的金融產品,會對人們帶來好處嗎?

60歲的艾德格(Edgar Terry)在美國加州經營農場,每天早上走到他的農田,就會想到一樣東西:水。他說:「我一天到晚都想著水,尤其是在乾旱的季節。」

艾德格擁有這個家族經營了132年的泰利農場(Terry Farm),在距離洛衫磯約一小時車程的文圖拉縣(Ventura County),佔地達700公頃,分別種植甜椒(bell pepper)、草莓、菠菜、西芹和芫荽(cilantro)等作物,全年都需要用水灌溉。

加州位於美國西部沿海,是美國第三大州,但大部分地區屬於乾旱地區,降雨或降雪較少,而中央山谷地區又是美國農業和畜牧業最發達的地區。加州約佔美國每日用水量的9%,該州40%的用水量用於農業。加州每遇上高溫和乾旱,農戶往往需更多的水來灌溉作物,因此加州水市場的規模比全美其他州大四倍。在2012年至2019年間,加州水交易總額達26億美元。

去年12月7日,在全球最大的期貨期權交易市場——芝加哥商品交易所(Chicago Mercantile Exchange)首次推出水期貨,投資者可在這裏經由納斯達克維爾加州水指數(Nasdaq Veles California Index),來訂出未水用水權的價格。

過往,投資者通常做石油、木頭或鋁等實物的交易,所謂期權就是買賣雙方簽訂合約,在未來某時以此前約定的價格買賣某些貨品。證券業人士認為,此生意有利於城鎮和農戶作計劃,以便於計算未來用水的費用。然而,批評者們則認為,水是基本資源,不應作投機買賣。

經營農場的艾德格說,過往遇上乾旱,水價會急速上升,而利用水期權交易,他便可以用今天的價格買賣用水權,確保將來有水可用。

數十年來,在鄰近的肯恩縣(Kern County),一旦乾旱持續時間較長,農場主人需依賴使用生產原油和天然氣過程中產生的廢水灌溉田地,目前已佔到年用水量的25%至30%。

據《洛杉磯時報》報道,在2015年,石油巨頭雪佛龍(Chevron)年向肯恩縣的農戶提供了2,000多萬加侖廢水。不過,這些廢水即使經過處理,仍然殘留有砷等化學原料、各種有毒或放射性物質,科學家和環保人士一再警告使用廢水對消費者可能構成損害。

然而,科學家和環保專家警告說,水期權交易背後有一個倫理問題:對人類生存具有如此決定性意義的資源,到底可否作為投機產品。

根據聯合國提供的數據,全球目前有22億多人口得不到潔淨飲水。該組織擔心,情況會因水價投機更加惡劣。聯合國特別報告員(UN Special Rapporteur)阿羅約-阿古多(Pedro Arrojo-Aguda)表示,水現在也像金子、石油和其它原料一樣被拿來交易,他對此深為憂慮。他說,在期權市場上拿水作交易,招來投機客炒作,使擁有潔淨水這項人權岌岌可危。

然而,西班牙水利經濟學家貢薩洛.德拉卡馬拉(Gonzalo Delacamara)指出,這種做法在世界各地的風險體系中一直都是非正式存在的,只是創建一個正式市場來進行這類期權交易並不常見。

農場主們多年前因水荒,早已建立了一個地方性交易工具平台,名為福克斯峽谷地下水市場(Fox Canyon Water Market)。2014年,文圖拉縣通過了「地下水可持續管理法案」(Sustainable Groundwater Management Act ,簡稱SGMA),以各農戶過往的用水量,訂定人們在抽取地下水的限額,同時建立了這個地下水交易平台,農戶可以透過這個交易平台,出售採自地下的多餘的地下水資源,供他人使用。由於用水權可出售,農民反而有誘因節自用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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