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新聞脈搏】韓戰70年轉眼過去,當年逃難的「失鄉民」回鄉夢難圓,VR如何讓人們重遊故土⋯⋯

「我以為我們只會離開一個星期,結果就過了70年!」

玄美1937年生於北韓平壤,13歲時,韓戰爆發,一家人計劃逃往南方。當時不少男性帶著孩子離鄉逃難,女性留守故居,因為人們相信,士兵不會傷害女性。玄美和4位兄弟姊妹隨父母南下避難,留下兩位分別是6歲和9歲的妹妹照顧袓母。

1953年,中國、北韓和聯合國三方的軍隊簽訂停戰協定,但南韓總統李承晚拒絕接受,未有在停戰協定上簽字。直至2018年9月18日,南韓總統文在寅和朝鮮勞動黨委員長金正恩簽訂《平壤共同宣言》,兩韓才宣布結束戰爭狀態。

韓戰後,兩韓間設立了軍事分界線,南北韓交流全面停止。韓戰時期自北韓逃往南韓定居的民眾,無法再返回北韓,被稱為「失鄉民」。現任南韓總統文在寅的父母,也是這批「失鄉民」的一員。

玄美在南韓成為一位歌手,在1960年代走紅,曾演唱過一些關於骨肉分離的歌曲。她現時已經83歲,但一直未曾返回家鄉。

自1980年代起,兩韓紅十字會曾多次舉辦離散家庭團聚,但能參與的人數有限,加上近年兩韓關係近來陷入低潮,相關計畫自2018年後暫停。不少「失鄉民」已年過90歲,恐怕終其一生都難以實現回鄉夢。

南韓統一部與科技公司「Tekton Space」合作,開發製化VR(虛擬實境)系統,讓「失鄉民」得以透過虛擬形式,踏上返鄉之路,玄美是其中一位參與計劃的「失鄉民」。

其中一位官員說:「由於很多『失鄉民』已經老去,我們決定以尖端的科技推行這項計劃,讓他們得到一點慰藉。」

「Tekton Space」總裁安孝進(Ahn Hyo-jin)說:「很多失鄉民都希望能回鄉探訪,但情況並不許可。」

「Tekton Space」和玄美進行訪談,了解她記憶中家鄉景色後,以VR建構虛擬實境。3D模型的設計師採訪過她,並請她努力回想童年時光,設計師根據她的描述,勾勒出她當時家鄉的景物,還定期和她比對草圖,最後再將草圖轉換為3D模型設計。團隊花了三個月,將玄美記憶中的家鄉住宅、學校等景物化成影像。

負責設計3D影像的莫中錫說:「當時我也很擔心,製作的影像是否與弦美所描述的一致。」

去年9月,玄美首次戴上VR裝置,透過虛擬世界重回故鄉,她立刻驚呼「我回到北韓了」,更不禁激動地潸然淚下,在場人士無不動容。弦美表示,她所見的場景與當時的家鄉並非百分之百相似,但仍與她的記憶非常相近,她看著冰雪覆蓋的村落,一家八口所住的房子,少時的回憶全湧上心頭。

在虛擬世界,弦美重見當時平壤的魚市場,兄弟姊妹經常在那裏跳繩,還有曾遊泳的大東江。然而,弦美最記掛著兩位仍在北韓的妹妹。20年前,弦美透過一位在北韓做生意的人,在中國與較年幼的一位妹妹見面。

玄美說:「雖然妹妹樣子還沒有變,但頭髮和牙齒都脫落了。」1990年代,北韓出現大規模糧荒,不少人因而致死。她說:「至今當我吃自助餐時,看到人們棄掉很多食物,就會為妹妹感到心痛。」

根據南韓政府發布的統計數據,1988年,曾有13萬3,000人登記參與虛擬實境計劃,但截至去年11月,名冊上仍在世的只剩下49,700人。南韓統一部希望擴計劃,包括北韓其他地區,也容許更多「失鄉民」參與。

玄美說,雖然虛擬實境帶來一點慰藉,她最希望可以親身探望在北韓的家人。她說:「我不求甚麼,我也不寄望韓國統一,但只想大家能互相探望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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