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助人經驗】如果命運能選擇:有效建立自我認同 重塑人生方向的「敘事治療」

文:木棉
圖:周愛華/木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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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有想過你的喜怒哀樂是不由自主的?困苦難堪的感受,竟是來自社會環境、歷史文化與權力架構所建構出來的論述?

論述之下,每個人均被賦予不同的身份角色,當中包含了規範、價值觀與認同感;各式負面標籤亦隨之產生,深深地影響著我們的生活態度。從小習慣以主流文化的觀點來定義自己,形成一幕幕充斥著問題的人生故事。以慢性病患者為例,身上佈滿弱者、工作能力低、負累家人等標籤;作為被照顧者的那份難堪、不安與自責感,又有幾人能體會?還要忍受多久?!

還我尊嚴 不假外求的治癒手法

日前,香港城市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副教授周愛華博士於訪談中,分享了敘事治療(Narrative Therapy)如何為慢性病患者及其照顧者,提供有效紓解情緒困擾的經驗。

敘事治療的實踐過程中,沒有病人與醫護人員的角色,參與治療的人士被稱為當事人,工作人員只是擔任故事的發掘者與對話的引導者;工作人員不會以專業角色的身份,向當事人作任何指示式或評估性的表達。

在主流醫學的診治模式裏,醫生憑藉專業知識,以專家身份執行判斷,並為病患者訂出治療方案,雙方之間存在著一種權力關係;敘事治療的工作人員則是在角色平等的狀況下,與當事人對話,發掘其個人能力、價值、信念及獨特的生活片段,作為治療之良藥。

周愛華博士
周愛華博士

成效顯著  多采多姿的治療檔案

周愛華博士表示,敘事治療分別以個人、小組與社區的形式進行,過程包括解構、建立和鞏固當事人生命故事的環節;配合局外見證人對話、隱喻的運用及治療檔案(當事人於治療過程中,個人或集體創作的書信、圖片、證書、畫作、獎狀、手冊等),成效相當顯著。

2009至2013年間,周博士的研究團隊獲得香港賽馬會慈悲信託基金「流金頌:賽馬會長者計劃新里程」的支持及贊助,與廿一間本地社福機構及服務組織合作,為約300名慢性病患者(包括痛症與中風康復者)及其照顧者提供敘事治療服務;並舉辦了十五個針對中風康復者及家屬的敘事治療小組,運用生命列車(Train of Life)集體隱喻的手法,內容圍繞當事人現在所遇到的,以及希望未來前往的方向。

周愛華博士介紹「敘事治療」各式治療檔案
周愛華博士介紹「敘事治療」各式治療檔案

風中勁草  同途互勉助走出困境

參與小組的成員都是同路人,療程初期已能互信互勉,盡訴苦情。中風對當事人及家屬所造成的深遠影響,局外人實難以想像;一位康復者把中風比喻為大海嘯,並對小組的成員說:「中風似大海嘯,將我喜愛的全都捲走了,令我放棄自己,想尋死。幸好小組令我醒覺,中風影響了我與老婆四十年的感情,我決定要走出此困局!」

十五個小組分別以不同形式表達他們對未來生活的期盼,周博士分享了部分小組集體創作的未來期望圖畫,參與者積極投入地構思與表達,令她甚為感動。分享過程中,她突然指著畫作的一角說:「看到這個嗎?這是其中一位當事人特別要求加上的──一個垃圾桶,比喻把中風和所有不愉快的遭遇全部拋掉,大家開始重新上路;他們很有創意,想法又正面!」經歷了六至八節的敘事治療實踐,當事人已能為個人價值重新定義,確立未來的人生方向,實在教人振奮!

小組集體構思的治療檔案「未來期望圖畫」
小組集體構思的治療檔案「未來期望圖畫」

善用隱喻  重塑人生方向的圖像

生命樹(Tree of Life)是敘事治療另一常用的集體隱喻手法。它是由當事人親手繪畫及命名的,每棵樹都充分展現當事人的性格特徵、個人喜好、生活體驗,以及值得懷念、記錄的事情。參與者包括癌症病患者與晚期病人,透過生命樹各部分的隱喻,讓他們有尊嚴地分享珍貴的人生故事,並同時建立積極的生活信念。

周博士表示生命樹的隱喻既有意思,且讓當事人易於理解及投入參與。她拿出不同小組所創作的生命樹畫作,細心地講解:「樹根代表血源;樹幹代表個人的能力;地面代表日常參與的活動;樹枝代表期盼;樹葉代表生命裏重要的人;花朵是美麗的回憶;果實是生命的成就;種子是送贈別人的東西。」

滿載人生經歷的手繪治療檔案「生命樹」
滿載人生經歷的手繪治療檔案「生命樹」
完成療程獲頒贈的「生命樹」證書
完成療程獲頒贈的「生命樹」證書

當中一位婆婆,年輕時被安排嫁入傳統的封建家庭,受盡夫家長輩的欺負。治療初期的她,含淚憶述艱辛悽苦的生活,聞者亦感心酸。在繪畫生命樹的過程中,她卻意外地發覺全賴傳承了媽媽的溫柔與忍耐,才得以捱過漫長的艱苦歲月;她非常感激媽媽,並欣喜地說:「這是最好的禮物。」最終,她滿懷喜悅,笑著離開。

繪畫生命樹並不是情緒受困擾人士的專利,任何人也可動筆創作,回顧似被淡忘但珍貴獨特的生命片段與人生信念,繼而重新規劃往後的人生藍圖,但求無悔今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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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重燃生命的光彩》敘事互動劇場剪影
《重燃生命的光彩》敘事互動劇場剪影

觸動心靈  一人一故事劇場

敘事治療的應用層面相當廣泛,香港城市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於數年前推行的「一切從中風開始:重燃生命的光彩」計劃,與上月25日舉行的「敘出信•愛•望」再會:一人一故事劇場分享演出,同以敘事劇場的形式作為治療手法,邀請中風康復者與家屬,透過戲劇形式敘述當事人中風後的身心創傷,以及康復的經歷和感受,並與觀眾互動交流。

表演觸動觀眾心靈,更讓當事人的個人價值及生命智慧得到肯定。讀者可重溫「敘事互動劇場」的精彩片段:

加油資訊:

對敘事治療應用有興趣的人士,可留意本月於香港中央圖書館舉行的專題講座,周愛華博士將透過「個人的特性」、「生命的務實性」、「價值及生命哲學」三個主題,探討關鍵性的生活經驗與反思,如何幫助長者在生命歷程中創造心理健康的智慧,並剖析個人故事中的特質,對身心健康的影響。

「睿智長者生命故事:在香港環境下的長者生命智慧」專題講座
講者:周愛華博士(香港城市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副教授)
日期:2016年9月25日 (星期日)
時間:下午2:30~3:30
地點:香港中央圖書館地下演講廳
查詢電話:(852) 2921 0222
免費入場,座位先到先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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