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生命啟廸】每一個人的生命都是無價的──張超雄議員談「讀書@香港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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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、圖:活一番

編按:生命無價──這句話出自張超雄議員口中,特別鏗鏘有力,因為他是一位嚴重智障女孩的父親。近月多名學生輕生,大眾不禁反思:我們的社會以甚麼準則,量度人的價值?

5月14日,張超雄與教師、家長、社工、教育心理學家等組成的「防止學生自殺民間聯席」,發表了《學生自殺情況民間報告》。「活一番」記者請張議員以父親及教育工作者的角度出發,為我們談談香港的教育制度、香港人的生活壓力,以至生命價值。

張超雄:立法會地區直選議員、註冊社工、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講師。育有三名子女,其中二女為嚴重智障者。長年關注貧富懸殊、教育、社會保障、殘疾人士權益等議題。


嚴重智障:生命何價?

「曾經我也質疑:嚴重智障的人活著有何價值?我的女兒連話也不會說,事無大小都要依賴別人照顧,可說是個沒有貢獻的廢人!是個負累!但是,我見到她開心,我就會開心。我好珍惜與她的連繫,這就是愛吧,與她在一起讓我覺得好充實。對我來說,她的貢獻很大。所以,每一個人都有貢獻,即使如何卑微、如何不足的人亦然。」張超雄這樣詮釋生命的價值。

《學生自殺情況民間報告》發佈會上,聯席成員一同呼籲盡快推行教育改革。
《學生自殺情況民間報告》發佈會上,聯席成員一同呼籲盡快推行教育改革。
為自殺學生默哀(圖:社工復興運動Facebook專頁)
為自殺學生默哀(圖:社工復興運動Facebook專頁)

莘莘學子,生命何價?

由去年9月至今,香港發生了多宗學生自殺事件,當中涉及小學、中學至大學生。「我們為著未能及時保護學子的生命,感到歉疚。」一眾聯席成員說。為了盡快回應社會所需,他們在政府推出研究報告之前,趕緊推出《學生自殺情況民間報告》,提出三十三項政策建議。成員認為教育產業化和劇烈的競爭文化,是壓力的主要來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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訪談期間,張超雄再次聚焦香港教育制度的種種問題。他的三個孩子都在美國出生,其中長子回港入讀小三。第一年兒子尚可應付,第二年由於功課量大增,情緒緊張至經常要上廁所,厭惡上學,更因為功課問題與父母常起衝突。在主流小學待了三年後,張超雄決定轉送兒子入讀國際學校,情況才穩定下來。

連「休息」也要學

緊張,早已是香港人的集體經驗,情況嚴重到甚至連「休息」也要學!張超雄在美國加州生活了十五年,有感香港社會提供的安全感低下,生老病死的需要,時刻令人情緒繃緊:不少人有朝不保夕的感覺,時刻擔心會丟掉工作;若得重病,不知道能否應付開支;老年生活的基本保障不足;青年人沒錢結婚及置業,更遑論生小孩……。「在香港,社會資源分配不均稱,人們彷彿覺得如果不去爭,好像甚麼都沒有,甚至連爭也未必有!」說話當中,彷彿夾雜了感慨、荒誕、義憤。

談到教育制度,「不可輸在起跑線」早已成為社會的潛規則。張超雄指出「休學年」(gap year)在美國學校裏面相當普遍,「把腳步放慢,美國人大多不會覺得是輸。」因此,「先let go, 再let’s go」,正是民間聯席發起推動「學校休整日」的原意,讓學生、老師和家長三方面同時先休後整,學習休息,釋放壓力,重新建立健康的觀念:學業是可以放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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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學教員不易做

教育產業化的趨勢之下,大學生活同樣壓力重重。張超雄身為大學教授,表示大學的賞罰制度對教學沒有甚麼獎賞,迎合國際學術刊物的需要寫論文、爭取研究經費才是關鍵,因此為人師表往往相當「離地」。「與學生建立互信,無非就是付出時間。好的老師往往要犧牲自己事業,少寫文章」,結果,張超雄曾經見過深受學生愛戴、拿過教學獎的同事,因研究成績不達標而不獲續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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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連結便會有盼望

回到學生自殺問題,張超雄表示關鍵在於幫助年輕人建立連結,多花時間聆聽了解,「人看不到出路,是因為與他人無法連結。只要有連結,便會有盼望。」前年的佔領運動期間,張超雄在旺角待了一整晚,走在警員與示威者之間的最前線,為的就是阻止暴力事件發生,並充分聆聽年輕人的聲音。若大家都像他那般,盡心做好父親、老師的角色,關注大環境對個體的影響,致力追求變革,深信香港的教育,定可變得更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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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學生自殺情況民間報告》全文:https://goo.gl/bJhb9z

以下是張超雄及《學生自殺情況民間報告》的部分建議:

立即執行:
.要求教育局支持「學校休整日」,在明年每個學期舉辦一次
. 取消TSA(全港性系統評估),減省無謂的操練

長遠推行:
.落實教育界倡議多年的小班教學,改善師生比例,加強處理學習差異
.提高大學入學率,擴闊入學門徑:以DSE (中學文憑考試)及JUPAS(大學聯招辦法)
    作統一評核,令教育越趨單一化。張超雄建議倣效美國不設統一大學入學試的制度,
    減少應考入學試的壓力
.取消「學習增值指標」等學能指標及評估措施,以免助長學校之間的比拼,或老師不斷為
    好成績的學生補課「拔尖」,為成績欠佳的學生補習「補底」
. 縮減新高中課程範圍
. 把精神健康需要納入融合教育
. 政府開放空置校舍,供民間團體興辦主流模式以外的學校(如自然學校、香港兆基創意
    書院),讓不同能力的學生各展所長
. 重新引入半日制學校,讓家長多一個選擇
. 提倡「休學年」概念
. 加強中學階段的職業教育
. 取消小學社工「價低者得」的非人性化投標制度
. 把教育心理學家的比率由1比7調整至1比4
. 成立兒童事務委員會,制定整全的青年政策,充分掌握年輕人的需要

「活一番」將跟進學校休整日的進展,敬請關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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