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不丹年輕人索南‧扎姆‧波普(Sonam Zam Pop)在YouTube的個人頻道上載了不少短片。在片中,她身著不丹女性的傳統服裝「旗拉」(kira),頭戴圓錐位的拉雅竹帽(Belo),站在翠綠的田間幹活,她飼養的狗緊跟在身後。她也會示範製作泡菜、帶觀眾去健行、採摘蘑菇,或帶領網友到農場作「虛擬導覽」。
索南現年25歲,住在不丹西部帕羅(Paro)的龐貝薩(Pangbesa),是國內其中一名女性「農業網紅」(Farmfluencer,又稱Farming Influencers)。除了YouTube,索南也經常在臉書和tiktok分享極具電影感、拍攝細緻的短片。
近年來,「農業網紅」在各大社交媒體崛起。這群創作者有來自英美,也有來自亞洲,他們透過短片,介紹農村生活和農耕的真實面貌,打破大眾認為農業枯燥、辛苦的刻板印象,推廣務農也是可行和很「酷」的事業。
帕羅峽谷位於不丹西部,四面群山環抱,還有翠綠稻田和小村落,全國西部最重要的河流之一的帕羅河橫貫其中。當地更有全國唯一的國際機場──帕羅國際機場,因此也是國際旅客的主要門戶。
另一方面,帕羅河谷也獲譽為不丹的「米倉」,是該國最肥沃和農業生產力最高的區域之一,該區最具代表性的作物是不丹紅米(Bhutanese Red Rice)。
索南是家中五兄弟姊妹唯一的女性,2019年高中畢業,原本計劃參加烘焙職業訓練,但因新冠疫症受阻,於是透過網上教學自學烘焙。
三年前,她時年22歲,嘗試創業,在龐貝薩經營一間小咖啡店,隨後發現自己更熱愛農業,於是轉行開辦芥末油加工廠,並向不丹銀行(Bank of Bhutan)到貸款。約五年前,索南開始在社交媒體上記錄自己的務農日常,包括播種、挖馬鈴薯與農村傳統生活,影片吸引了成千上萬的瀏覽。
農業是不丹最大的就業部門,根據不丹國家統計局(National Statistics Bureau)發布的《勞動力調查報告》(Labour Force Survey),在2025年,全國42.7%的勞動人口務農,其次是服務業與工業部門,分別佔就業人口的40.7%和16.6%。
不丹的農業生產模式主要是自僱與家庭式,仍以自給自足為主。該國山區地勢複雜,耕作條件艱困,而且陡峭坡地難以翻耕,也容易在大雨中流失表土。
同時,不丹農業面對人才流失問題,年輕人寧願到他鄉發展,尋找藍領工作,覺得留在國內沒有發展機會。2021年的新冠疫症嚴重衝擊不丹經濟,旅遊業停擺,經濟復甦緩慢,失業率高居不下。許多能操流利英語的年輕人都在澳洲等國找到報酬不錯的工作。現在全國有高達9%人口已經離開。
不丹首相策林‧托傑(Tshering Tobgay)說:「年輕人不會只因為我們告訴他們農業很重要,就選擇從事農業。他們必須從中看到機遇,看到尊嚴,還要看到未來。」
不丹皇家大學(Royal University of Bhutan)農業系副教授索南‧塔希(Sonam Tashi)表示,年輕人在社交媒體推廣農業,是積極的做法。他說:「這種行動有助提升公眾認知,提供學習與分享經驗的平台,並能吸引更多年輕人投身農業,而這正是目前逼切需要的。」
28歲的帕桑‧奧姆(Passang Om)也有類似的體會。她表示:「大家都在往別處走,不是出國,就是遷移到城市。」她說,人口遷移導致經濟體系出現勞動力短缺,在農業領域尤其嚴重,可能會危及當地的糧食生產。
帕桑住在不丹西部的巴霍(Bajo)附近的Wangdue Phodrang,在十年級後輟學,幫助家人種植稻米,也經營一家民宿。起初她在社交媒體宣傳民宿、傳統住房和床鋪,以及周邊田地種植的食物,不久很多旅行社紛紛打電話來預訂宿位。現在她在TikTok上擁有超過2萬名追蹤者,在YouTube也有1,700名訂閱者。
帕桑也利用這些平台向年輕人展示農業的重要性,影片內容包括種植芥菜、在稻田裡割草,以及為蔬菜澆水。
索南和帕桑都表示,她們經常收到來自不丹年輕人的私訊,表示受到她們啟發,對成為農民產生了興趣。索南說:「我認為,當年輕農民像企業家一樣思考時,農業會變得更永續和有利可圖,也對下一代更有吸引力。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