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巴西中西部戈亞斯州(Goias)的米納蘇(Minacu)鎮距離首都巴西利亞約382公里,人口只有27,000,但因為鎮上的佩拉艾瑪(Pela Ema)礦區是亞洲以外少數世界級稀土礦區之一,頓成為國際焦點。
巴西是全球稀土儲量第二高的地區,僅次於中國,估計約有2,100萬噸。由於近年全球對稀土需求暴增,巴西國家礦業局收到的開採申請大幅增長。根據該部門的資料,目前共有2,758個項目。在1975年到2020年,巴西只收到250多項申請。有人形容,巴西正出現「稀土版」淘金熱。
戈亞斯州的塞拉多(Cerrado)草原生態區以生物多樣見稱,過往只有原住民阿瓦-卡諾埃羅人(Ava-Canoeiro)和小量礦工居住。1961年,當局在當地建立了韋阿代魯斯高地國家公園(Chapada dos Veadeiros National Park)。
1962年,當地發現了卡納布拉瓦(Cana Brava)石棉礦床,由巴西SAMA礦業公司開採。石棉曾是建築常用的物料,儲量豐富,易提取,更耐熱耐火,但後來發現對人體有害,目前已有超過65個國家禁止或限制使用石棉。
在1970至1980年代,SAMA公司用石棉在鎮上建造了第一批房屋,還有醫院、警局和學校,也鋪設了街道。有老一輩居民形容,以前鎮上鋪滿「白雪」。
2017 年,巴西最高法院因石棉對健康有害,禁止了生產和貿易;2019年,戈亞斯州重新授權該國企業塞拉貝爾德(Serra Verde)生產石棉,但僅限於出口,最高法院仍在審查該項授權是否合憲。
2024年,塞拉貝爾德開始在佩拉艾瑪生產稀土元素,再次令米納蘇火熱起來。今年,美國稀土有限公司(USA Rare Earth Inc.)以28億美元收購塞拉貝爾德,並和多個美國政府機構簽署了為期15年的包銷協議。該公司聲稱,該礦區能夠大規模供應四種磁性稀土。
所謂稀土元素指17種具有高磁性和吸收光能的元素,其中最受青睞的有釹(neodymium)、鐠(praseodymium)、鏑(dysprosium)和鋱(terbium)等,是生產風力發電機、電動汽車、半導體的必需材料。這些元素其實並不稀有,但其化學和物理性質極度相似,分隔過程複雜,而且成本高昂。
根據國際能源署(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)的數據,2015年以來,全球對用於製造磁體的稀土礦產需求已經翻了一倍,預計到2030年還將再增長至少30%。
目前,中國擁有4,400萬噸稀土儲量,高居全球第一位,亦佔全球稀土加工約90%。相比之下,南美洲雖然有可觀的稀土儲藏量,但開採和精煉產量遠低於中國。有報告指出,2023年,巴西只生產了140噸稀土,翌年更降至20噸,同年中國卻生產了27萬噸。
稀土產業發展在南美洲仍處於早期階段,除了巴西,智利、秘魯和阿根廷等也因擁有稀土礦床,獲得重大機遇。
阿根廷拉丁美洲社會科學學院(Latin American Faculty of Social Sciences,簡稱FLASCO)國際關係研究員胡利安娜‧岡薩雷斯‧豪雷吉(Juliana Gonzalez Jaureguiy)說:「拉丁美洲成為關鍵資源供應的核心地區,這跟全球主要領導者正尋求分散風險,不讓少數國家主導也有關係。」
澳洲稀土礦商維里迪斯礦業及礦物公司(Viridis Mining and Minerals)正在開發巴西米納斯吉拉斯州的科洛索斯(Colossus)礦區,位於波科斯─迪卡爾達斯(Pocos de Caldas)的稀土研究和加工中心已於5月底啟用,並準備在2028年底前穩定生產。
在智利,加拿大的阿克拉拉資源公司(Aclara Resources)正與智利礦業集團CAP合作,在比奥比奥大區(Biobío Region)彭科(Penco)的開發項目將重點生產鏑、鋱等稀土元素。阿根廷發現了至少19處稀土礦床。
稀土礦業蓬勃發展也引發不少人擔心會影響環境。稀土通常以露天開採方式擷取,要將礦石打碎和研磨,才能獲得含稀土的礦物,之後更需要經酸或碱作化學處理,以溶解其中的稀土元素,再通過溶劑萃取工序,將各種類元素分隔出來。這些工序不但耗水量巨大,也存在將有害物質泄漏至周邊生態系统的風險。
智利地質學會(Geological Society of Chile,簡稱SGC)主任阿亞兹‧阿拉姆(Ayaz Alam)懷疑這些工序能否避免破壞環境,尤其是在智利或阿根廷常見的鹽沼地帶。他表示:「鹽沼是獨特的生態系统,依賴穩定的地下水源,其生物多樣性正是建立在這平衡之上。極端降雨或長期乾旱等現象已在影響這系統,而工業活動往往會加速這些變化。」
此外,長期接觸稀土粉塵的工人容易引發肺部纖維化與塵肺病,必須有嚴格衛生防護標準,以保障安全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