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新聞脈搏】觸電、燙傷和疾病都不及寂寞難耐!全球30萬菲律賓船員的航海生涯換來甚麼?

今年六月的一個上午,天氣炎熱,菲律賓首都馬尼拉市中心的黎剎公園(Rizal Park)的一角,一切就像假日的跳蚤市場。這裏有售買飾物、二手表和手機的攤檔,也有小販出售水果、凍飲和小食。

在場的人們在談笑和玩樂之餘,也不忘留意場內的告示板。板上寫著各種船上的職位空缺。這是菲律賓一個「海員市集」(seafarer’s market)。很多休假和待業的海員來到這裡與朋友聚舊,同時看能否找到職位。

來自維薩亞斯群島巴科羅市(Bacolod)的祖(Joe Harv)這天也來了。位於菲律賓中部的維薩亞斯群島是海員最多的地區,很多人整個家族都從事航海工作。祖只有20多歲,已有三年航海經験,曾先後在澳洲、巴西和南韓貨船的廚房工作,他家中有一名兩歲大的兒子。

祖說:「我無法看著兒子長大,不過為了供養家人,我沒有其他選擇。」他說,每月可以滙款750美元給家人,比在家鄉工作的收入多一倍。

四處環海,由7,000多個島嶼組成的菲律賓,自16世紀起,已是亞洲的遠洋貿易樞紐,與中國、印度和東南亞等連成一個龐大的貿易網絡。1970年代,國際油價上漲加上經濟衰退,歐洲的航運公司為節省開支,開始大量聘請薪酬較低的菲律賓海員。菲律賓政府自1980年代起,開辨了多間海事學院,培訓年輕一代當海員,再透過僱傭公司引薦海員到各國船務公司工作。

現時菲律賓是全球輸出海員最多的國家,全球約160萬海員中,超過20%的來自菲律賓。他們每年為該國創造可觀的外匯收入。2018年,菲律賓海員為國家帶來60億美元的外滙。

然而,菲律賓海員近年須與來自印度、越南、緬甸、孟加拉和東歐國家的海員競爭。2018年,分布全球的菲律賓海員人數共337,502萬人,較2016年減少約10萬人,下降了25%。菲律賓航運業人士預計,該國海員數字,將會不斷下降。

菲律賓的海員除了海員子弟,也有來自漁民、木匠和農民家庭。他們很多都希望考進海事學院,再考取大學學位,爭取日後晉升成為船長和管理人員的機會。不少學員要靠養豬、或在街頭售買小食賺取生活費,才能完成學位。

由於當海員收入遠比在本國工作高,不少海員有錢購買金器、或替家人蓋水泥房子,在供養父母之餘,亦有餘錢供弟妹或家族年輕一代上大學。海員也容易物色結婚對象。

然而,在船上工作毫不輕鬆。七年前,剛20歲的祖安(Jun Russel Reunir)第一次出海。這是一艘貨輪,祖安被安排的在船艙底部工作,一更就是10多小時,累得渾身酸痛。祖安說:「在船上第一個月,我哭了三次。」

在各國商船服務的菲律賓海員往往自成一個群體,在辛苦工作之餘也將菲律賓文化傳到船上,例如在晚上或周末會舉行燒烤聚會,享受傳統的烤豬和新鮮椰子。飯後,大夥兒會唱「卡拉OK」和打籃球。每當船靠岸,大家都擁到電話室致電回家。近年,互聯網盛行,也方便了海員跟家人聯絡。

海難是很多船員的夢魘。過去10年,全球有1,036艘船舶失事,其中一艘運載水泥的貨船在蘇格蘭因遇到惡劣天氣而翻沉,船上無人生還。

在船上工作也危機四伏。一條碇泊的纜繩斷裂時產生的回彈力,足以打爆人的頭髗; 沉重的甲板可以切斷人的手指;從海上翻起的大浪,可以將人拋起或捲到海裏。此外,海員時常會遇上觸電、燙傷等意外或染上疾病,但到最近的醫院就醫可能要用幾小時以至幾天的船程,間中可能需要直升機救助。

從事航海30年的船長諾迪高(Rodrigo Soyoso)說:「孤獨與寂寞,才是當海員的最大挑戰。」他說,在船上他遇過有不少同僚情緒低落,以至無法工作,更有人自尋短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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